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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山精神的再发现

时间:2021-09-03 08:00:46 | 来源:山西日报

傅山是明末清初一位集大成者,众多成就中,书法为一重头,研究者多,研究成果也夥。太原师范学院的窦元章先生为书法学院的专业教师,沉浸其间有年,对其一招一式、一撇一捺,了然于心。他的著作《我的傅山世界》一书除却研究论文,尚有临傅咏傅作品,他人研究归他人,其强调的是“我的”。我便从中,看到了“我的”不同于“他的”之处。傅山初学赵董,甲申国变后,改学鲁公。对于赵孟頫,更是“薄其为人,痛恶其书浅俗”“书法柔媚者,世以为美,其实是丑。大凡人无独立之人格,其艺术则柔媚。既无独立人格,何来美”。据窦元章在本书中《傅山临帖研究》一文云:“傅山从小受到儒家思想教育,是一位具有极强社会责任感和历史使命感的人,当面对山河骤变、国破家亡的历史遭遇时,傅山选择了抵抗,选择了不合作,最后选择了用文艺的手段当作政治和意识形态的武器。而临危不惧、忠义大节的颜真卿无疑是傅山学习的最好典范。”这是傅山中年之后,选择颜真卿书法最主要的原因,也是“作字先做人”论断的出处。即便字中有奴相都不行,其目光如炬的倔相,足可想象。“作字先做人”抓住了傅山的精神所在。明亡后,傅山穿红衣,居山寺,改号朱衣道人,从事着反清复明的秘密活动。康熙年间,清廷开博学鸿词科。有人举荐傅山,傅山先称病推辞不受,后被强抬进京。在距京15公里时,他以死抗拒,誓不入城。被缚抬至城内圆觉寺后,借口旅途劳顿,整日卧床,并临试告病。大学士冯溥首过之,公卿毕至,山卧床不具迎送礼……强其入谢,使人舁以入,望见大清门,泪涔涔下,扑于地。魏象枢进曰:“止,止,是即谢矣!”翼日归,溥以下皆出城送之。山叹曰:“今而后其脱然无累哉!既而曰:使后世或妄以许衡、刘因辈贤我,且死不瞑目矣!”闻者咋舌。尽管如此,因负有重望,仍被授内阁中书。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,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。傅山扑在了地上,但却站立在了那扇紧锁着的门前,“既是为山平不得,我来添尔一峰青”,从此一生清贫困苦,折难煎熬。傅山这样将个人荣辱与国家命运密切关联,视国恨为家仇,无所畏惧、大义凛然的血性男儿毕竟不多,所以后世对其推崇有加,称之为“字不如诗,诗不如画,画不如医,医不如人”。鲁迅是傅山300年后思想上的同道者。富贵不能淫,那要看什么样的富贵,威武不能屈,那要看什么样的威武。男儿可以改姓,女子可以改嫁,戏剧可以改写,称谓可以改口,但总有一些本色实质、核心关键的东西是不能随意更迭调置、嬗变蜕化的,那便是人的精神、魂魄、良知、纲常,孟夫子所称“此之谓大丈夫”者,指的大概就是如傅山那样操履端方、大节弥高、风骨庄纯、道德馨懿之人。

介子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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